归·程

黄昏君的梦境与诳语

谪仙人(完整版)

  -.谪仙人

 湘水蜿蜒在洞庭湖的边上,秋水明月,霜雾交错,给湖面上笼罩了一层朦胧的色彩。远方,金碧辉煌的酒楼若隐若现,鳞次栉比。映的半边天如晚霞般绚丽,映的月色也显得暗淡。

  若是游子,便会以为洞庭湖的拂晓来得特别早呢,若衍这样想着。算一算,也有七年了吧。

  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。看这里,谁将成为我陶若衍踏过的第一根白骨。

  这七年来,陶若衍一直都知道,他的存在,是这个灯红酒绿的世界的多余。这天下很多人,都是恨他的吧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正文——上

  当徐江尘从回忆中醒来时,一曲一终了。远方的天边已经泛了青白色。他微微叹了口气,这几日,总是不安宁呢。

  陶若衍站在徐江尘的身后听了许久。这人竟没有发现我在他身后?可见谈得投入,这琴技非一般人可及。只是,这音乐,绝非普通的曲子——自诩音乐神童的陶若衍都没听过这首曲子,但他不得不承认,他没有听过比它更好听的曲子,这首曲极易表露演奏者内心的情感。眼前这人,便是将他的情感融入到琴弦中去了。只是,这情感很乱,很杂,杂糅在一起,陶若衍竟无法分辨。只觉得这琴声如怨如慕,如泣如诉。

  “陶若衍,你想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么?”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,正是他前面这如谪仙般的人说的。

   若衍脚下不稳,竟被震惊的差点摔倒。什么?这人竟知道我的存在?还知道我的名字?竟知道我还活着?谁竟如此了解我?陶若衍在一瞬间慌乱了。我这是的表情一定很喜感吧,他想。

  闪电间突然想起小时爷爷对自己说的一句话——看似越奇怪的,暗藏玄机的事情,往往越容易找到其根本。毕竟,这种事情的根本,少之又少。

  这人必是和陶家有交集的人,也肯定知道我在这里生活,预料到我会在这。他不想杀我,不然我也活不到今天。肯定知道关于我的很多事吧,或许,我可以看一下他有多了解我。陶若衍细细想着。

  这只是很短暂的一瞬,陶若衍张口答道“若衍愚钝,望告知。”

  突然低低的笑声传来“这便是在民间失传已久的——《悲歌起兮》”眼前人缓缓说道。

  《悲歌起兮》?陶若衍听已逝的哥哥说起过这个。他哥哥还说,这天下会弹悲歌起兮的只有两个人。当若衍追问是哪两个人时,哥哥只是笑而不语。

 “我……陶家可有人会弹?”

  没有,这普天之下,只有我一人会弹。”

   哥哥从不骗人的,看来,另一人已经在这七年间去世了。

  “可否跟我讲讲,另一人的故事?那人和您,又是什么关系?”

  徐江尘微怔了一下,这小子,胆子可真大。他已知道这么多,竟还想知道更多。不怕我骗他么?不怕我不知道么?

  罢了,说了也没什么坏处。

  徐江尘缓缓开口,语气极其平淡,“那人,是我师傅。她叫做:符,罗,馥。前朝紫微郡主,今朝宓妃。四年前在宫城中自尽。”

  眼前这人,身份可不一般,搞不好可能是皇亲国戚呵。若衍暗暗寻思。

  “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吧,我可以告诉你。”

  “在下徐氏江尘,字沐之。叫我沐之就行。”

   没想到话题撇开得这样快,看来这个宓妃的故事,他不想和我说呢。若衍微微定了一下心神。这人很难对付呢。

   “沐之…罪臣之后陶若衍,斗胆。”若衍低低的说道。

沐之,沐之……恍然间,又回到了年少时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正文——中(回忆篇)

一死一生,乃知交情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“沐之,我娘和我说,跟你关系好的人都引来了杀生之祸,说你是克亲。这是真的吗?”少年若久说。

“若是真的,若久你会怕吗?”

“我陶若久天不怕地不怕,怎会怕一个区区的徐江尘?”

“若真的是克亲的人,沐之打算怎么办?”

徐江尘怔松了,他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眼眸低垂,静默了一会,道“若是把江月也克了,我这条命,便赔给这苍天罢。”

“不!江月可不能被你给克死的!你这条命,也不用赔的!沐之的琴我还没听够呢!”若久不知是故作惊慌还是真的慌乱,声音带有微微的颤抖。

徐江尘突然笑了,手离开了琴弦,转头正视若久。

“你到底是不想我死,还是不想江月死?”

这回轮到若久怔住了,他还真冥思了一会,江尘还是第一次看到,陶若久这么安静的在思考。

“若沐之不死,则江月也不会死吧。”

“若沐之死,若久会保护好江月的!”

清风徐来,微微吹动徐江尘两耳边的青丝,琴弦微微震颤。心头竟隐隐的有些不安,这是否,会是一语成谶。

徐江尘望了望中庭里徐江月站在湖边的身影,一袭鹅黄色的长裙亭亭玉立,昭示着江月已经到了豆蔻年华。可惜,只可惜,若久是陶家人啊……


庆安六年九月廿二,历经三朝不倒的丞相陶子清去世,皇帝为表悲痛,罢朝三日,赐葬于皇陵。

庆安六年十月八日,徐氏一案翻案,京城陶氏九日诬陷徐氏谋反,并将其置于死地。圣上大怒,以欺君之罪将陶家满门抄斩,只留陶家二公子若衍一人,不知所踪。

陶若衍,陶若久,果然是,盛极必衰,求之不得。

陶若久,死于陶氏一案中。


徐江尘静静地站在朱雀台上,遥望前方火光冲天的地方,竟无动于衷地默然。不知是否是,悲哀到极点的呆滞。

“若沐之不死,则江月也不会死吧。”

“若沐之死,若久会保护好江月的!”

你果然,从不遵守诺言呢。不,是我不让你遵守吧。

原谅我,无法原谅你的家族。不,你不会原谅我罢。

“钦天监,告诉本官。今夜天象,有何不详。”徐江尘清冷威严的声音让钦天监微微一颤。

“是….今夜….妖星冲天,直逼…紫微…位于开阳上方….”

“昭示着…七年后….天下…大乱…”

“实是···不祥之兆啊····”

就在一瞬间,钦天监已在不明不白间失了气息,血减三尺,染红了朱雀台上的每一块石板。

“这天下,只有徐江尘可以知道。”

徐江尘突然冷笑了一声,清冷的月色在他身上镀了一层凄美的银光。

“便让你的弟弟,亲手终结我们的恩怨吧。”

不知是一滴泪,还是钦天监的一滴血,从朱雀台的红阑上滴下,穿梭四十丈的繁华世间,滴在了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,旋即消散在了这世间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正文——下

“沐之公子,你发呆竟发了这么久,是否是因为什么事?可愿说给若衍听?”看着徐江尘迷离的眼神,陶若衍心生疑窦,试探道。

徐江尘恍然惊觉,他已沉浸在那段被他强自封尘的回忆中。他甚至稍显涣散,微微定了一下心神。不该让陶若言衍有所怀疑,他想。

“没什么,只是想到了一个故人罢。”

这个人,真是让人好奇呢。若想复仇,这个身份神秘的人便是很好的方式,决不是一般的世家吧。抓住这一根稻草,陶若衍对自己说道。

“沐之公子,你看你认识我,再看我也拥有不一般的音乐天赋,何不收我为门下弟子?若衍定不远千里,永生跟随师父!”陶若衍突然下跪,将头深深的埋进膝盖中。

徐江尘心里一惊,不愧是陶家的后人,不愧是陶子清的孙子。罢了,他本来,就是来找他的。“我若收你为门下弟子也无不妥之处,今日起,你便叫我沐之便是。”沉默了一会,徐江尘缓缓开口。

“若衍感谢沐之救命之恩,必永生不忘!”这人,竟答应的这么快,若衍嘴上感激不尽,心里却暗暗一紧,这人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。看来,这会运气真的不错。若衍心情很是不错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谪仙人    完 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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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茶凉_说道:

    很有画面感啊 古风的文风很不错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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